时间仿佛静止了,又仿佛被拉伸得无限漫长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脑子里一片混乱,钟离先生的警告,码头工友们的粗俗笑谈,这些年在往生堂扛过的每一口棺材,还有她每一次触碰我时我身体产生的战栗,所有的记忆碎片都在我脑海里疯狂地冲撞,搅成一团无法理清的浆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

        她要嫁给一个废人,一个除了力气一无所有、连自己的过去都羞于提及的木头。

        她会后悔的,她一定会后悔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我,会成为毁掉她的人,成为往生堂最大的笑话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行,我不能让她这么做。

        可我张开嘴,却发不出任何拒绝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看着她,她也正看着我,那双绯红色的眼瞳里,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,只有一种我无法理解的、近乎固执的决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就那样安静地站着,等待我的回答,仿佛已经给了我全部的选择权,又仿佛早就知道我根本无从选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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