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本以为这一天会和往常一样平静地过去,我会照常扛着棺材,擦拭着那些冰冷的木器,然后在夜里计算着我还剩多少债务没有偿还。
按照我的估算,再有个一两年,我就能彻底还清那笔让我束缚在往生堂的巨额医药费,到那时,我就能按照钟离先生的建议,离开这里,去寻找属于我自己的生计。
终于快要结束了,这种每天都在她身边却不能有任何非分之想的折磨,快要结束了。
我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,离开往生堂后,我应该去哪里找工作。
南码头的老工头或许还记得我,或者我可以去北郊的采石场,那里总是需要能扛重活的人。
然而命运似乎特别喜欢在人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时,突然伸出它那只看不见的手,将所有的计划都搅得粉碎。
那天下午,我刚刚将最后一口待修的棺材搬进库房,正准备去井边打水洗去一身的汗臭和木屑,胡桃就像一阵风似的出现在了我面前。
她手里拿着一卷发黄的纸张,那纸张看起来很古老,边缘已经有些破损,上面的字迹虽然模糊,但依然能看出是用工整的楷书写成的。
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表情,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狡黠,也不是处理往生堂事务时的严肃,而是一种复杂得让我无法解读的、混合着好奇与某种深层期待的神色。
“喂,木头,”她开口,声音比平时轻了许多,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她将那卷纸张在我面前晃了晃,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,像是秋天的落叶被风吹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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