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到“警局”两个字,原本极度贪生怕死的老张像是在溺水时抓住了一根浮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,拖着那只断掉的右手,跌跌撞撞地往门外冲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刚跑出两步,他突然像撞到了一堵无形的墙,猛地停下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霍然转头,满脸绝望地对着曲歌大喊:“我去!我去坐牢!可是……可是光凭我一张嘴跑去交代二十年前的杀人案,警察肯定以为我是个疯子!他们不可能因为我几句疯话,就去批条子拆跨江大桥的承重桥墩找尸体啊!”

        老张的眼泪和鼻涕糊作一团,他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样尖叫着,拼命想要证明自己犯下的死罪:“如果警察不信我,把我当神经病赶出大门,我今晚走在街上还是会被她弄死!我还是会死!”

        极度的求生欲让他爆发出惊人的语速:“证据!你们得帮我找证据,让警察相信我、抓我!”

        老张瞪着通红的双眼,扯着嗓子嘶吼:“去找陈明志!当年的实习生陈明志!那天晚上,多浇进去的那几吨水泥,还有活埋填进去的异常耗材……全是他帮我们做假账、签的字!”

        他用没断的左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:“他手里绝对有当年材料异常签收单的底根!拿到那个……拿到那个警察就必须立案拆桥!我才能安安稳稳地被关进大牢里避难!”

        喊完这最后几句话,老张彻底转过身,拖着那条湿透的灰长裤,像一条丧家之犬般,疯狂地冲出了杂货铺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连滚带爬地冲向几百米外街头的派出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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