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觉我睡得很沉。

        在妈妈身边,所有的焦虑、不安、漫长日子里积攒的失眠,都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抹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身体陷进她床榻里熟悉的气息中,意识沉入一片温暖的黑暗,连梦都没有做。

        早上迷迷糊糊的时候,半梦半醒之间,我感觉到有人帮我掖好了被角,那只手又轻又柔,把被子往我肩头拢了拢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,一个温热的、柔软的触感落在了我的额头上——很轻,很短暂,像是花瓣掉落在水面上泛起的涟漪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想那是在做梦。妈妈亲我?怎么可能。那个念头在朦胧的睡眠里浮上来,又沉下去。我翻了个身,再次坠入深眠。

        等我完全清醒的时候,外面天已经大亮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,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整齐的光纹,像是一架金色的琴键铺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浮动着,安静而温柔。

        房子隔音很好,隐约能听到楼下公园里传来的老人晨练的声音,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睁着眼睛,看着陌生的天花板——不是酒店那种惨白的、带着丑陋花纹的天花板,而是温暖的米白色,正中间里有一盏好看的水晶吊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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