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田锚并不觉得委屈。他只是养成了一个习惯——观察。
观察弟弟笑着开口时,满屋子空气如何随之松动;观察自己说话时,无人侧目的那种寂静;观察「宠Ai」这件东西,如何总是披着美貌的外壳,JiNg准地降落在某一个人身上。那已经不是羡慕了,更像是一门他一个人在修的必修课。
母亲更偏Ai弟弟,因此,顺从母亲意愿的父亲也显得更偏Ai弟弟。弟弟是家里的h金少年,而他只是为弟弟打伞的人。
金田锚喝着汤,脸上挂着合群的笑。可他低下头时,汤面轻轻晃了一下,像被某种潜伏在心底的东西搅动。
父亲的笑,他认得清清楚楚。有好几种:给大姐打电话时是带着表演意味的宽厚;提起单位领导时是微微僵y的木刻感;而今晚,父亲看着弟弟的笑,是真实的,没有一丝停顿和犹豫。
金田锚把这一切都压在汤碗後面,安静地观察着。他心里的那把小算盘始终在劈啪作响:这口锅1666块,已经让下个月的日子紧巴巴。房贷雷打不动地压在父母肩上,谁让他们非要为了弟弟选这个昂贵的学区房呢?房间面积狭窄,他和弟弟挤在一个房间,两张书桌排成一排,正反相对,床铺分列左右。
晚上灯一关,两张床靠得极近。弟弟翻身的声音、呼x1的声音,都近得像贴在耳边。金田锚从来没抱怨过——抱怨是没用的,只会让父亲捏紧拳头,让母亲的眉头锁得更紧。
下个月起,水电煤气、弟弟的小提琴课、父母的交通费……每一笔开销都会像多长出的手指,悄悄掐住家里那点可怜的余钱。而现在,又多了一份「惊喜」。
饭桌角落放着一个冷杉绿的信封。颜sE很深,黑神公司的标志压在右下角。「要不要拆开看看?」羽水幸擡眼看着丈夫,眉宇间还留着年轻时的妩媚。白炽灯映在她白皙的脸庞上,眼角微微上翘,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期待。
两个月前寄出的cH0U奖卡,几乎已被全家人淡忘。公司忽然来信,说不定真中了点什麽。
金田弦取来剪刀,剪开信封,cH0U出信纸。那双手虽然不再触碰琴弦,但指尖在展开信纸时依然有着一种音乐人的轻敏与节奏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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