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安郊外的清晨,雾气浓重得化不开,像是一层厚厚的白茧,将这座破败的农舍与世隔绝。沈璧坐在门槛上,手里紧紧握着那柄柳叶刀,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屋内传来裴昀均匀而微弱的呼x1声,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慰藉。自从两天前从Si牢中将他救出,她便一直守在这里,寸步不敢离。她知道,皇帝给的那瓶「忘忧散」正在一点一点地吞噬着裴昀的记忆,而她,也正在一点一点地失去那个曾经深Ai她的男人。
这种等待是煎熬的,b在北朔训练营受过的任何刑罚都要痛苦。沈璧看着自己指尖上的老茧,那是长年累月拨弄琴弦与握刀留下的痕迹。她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会活在Y影里,直到遇见了裴昀。他像是一束强光,蛮横地照进了她黑暗的世界,虽然灼人,却让她第一次感觉到了活着的滋味。可现在,这束光正在熄灭。
「水……」屋内传来一声沙哑的呢喃。沈璧心中一喜,连忙起身跑进屋内。裴昀已经睁开了眼,正茫然地看着房梁。他的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汪深潭,却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凌厉与深情。沈璧倒了一碗清水,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,将碗凑到他的唇边。裴昀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,气息渐渐平稳了下来。
「你是谁?」裴昀看着沈璧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一个路人。沈璧的手猛地一颤,碗里的清水溅了出来,打Sh了她的衣襟。虽然早有心理准备,但当这三个字真正从他口中说出时,她还是感觉到心脏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地扎了一下。她强撑起一抹笑,声音温柔得有些发颤:「我叫沈璧,是你的……救命恩人。」
裴昀皱了皱眉,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麽,但随即露出一种痛苦的神情,捂住了脑袋。沈璧连忙按住他的手,急切地说道:「别想了,想不起来就别想了。你受了重伤,需要好好休息。等伤好了,我们就离开这里,去江南。」裴昀看着她,眼神中透出一种孩子般的依赖与困惑。他点了点头,重新闭上了眼。
沈璧走出屋子,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泪水无声地滑落。他忘了,他真的忘了。他忘了满春阁的初见,忘了後巷的对峙,忘了Si牢里的那个吻。他忘了他是大梁的判官,也忘了她是北朔的暗桩。这对他而言或许是解脱,但对她而言,却是bSi还要残酷的惩罚。她要独自背负着所有的记忆,在这肮脏的红尘里继续挣扎。
然而,命运并未打算就此放过她。就在沈璧沉浸在悲痛中时,一阵细微的草木拨动声引起了她的警觉。她瞬间收敛了情绪,身形一闪,躲进了屋後的草堆中。只见两名身着灰sE布衣的男子正悄悄向农舍靠近。他们的动作极其专业,每一步都踏在视觉的Si角,手里握着的短弩在雾气中闪着寒芒。
沈璧心中一沉。这不是稽查司的人,这是北朔的暗桩!老鸨终究还是找来了。她看着那两个人越来越近,眼神中透出一种冰冷的杀气。既然你们要找Si,那我就成全你们。她如同一只幽灵,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其中一人的背後。柳叶刀在月光下一闪而过,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捂着喉咙倒在了地上。
另一人惊觉不对,刚要转身,沈璧的刀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。「谁派你们来的?」沈璧的声音冷得像冰。那人看着沈璧,眼神中透出一种狂热的恐惧:「阿依古丽,你这个叛徒!老鸨大人说了,只要杀了你,我们就能回大漠。你逃不掉的,孤狼已经在路上了!」
沈璧手腕一用力,那人的话语戛然而止。她看着地上的两具屍T,心中充满了寒意。孤狼。那是北朔暗桩中最强大的存在,也是她曾经的噩梦。孤狼从不失手,只要被他盯上的人,就没有能活过三天的。她知道,这里已经不安全了。她必须马上带着裴昀离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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