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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这最后一句,说得极轻,也极实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此刻,两个人心里终于都明白了——这一次若真要走,便不是“回去看看”,也不是“找谁求援”,而只是最原始也最要命的一件事:

        先活着从这口井里爬出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又把后头能想到的都细细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    若船上有绳,要先割还是先解;若船里有水瓢,要不要带;若半道上有人追,是先贴岸还是往水心去;若真起了风,船头要迎风还是斜让;若方英杰右腿半道上发了钝,手上还能不能撑橹;若真划不动,便由王燕主橹,他负责舀水、压舷、认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一样样说下来,越说越觉得这条路险,也越说越知道,险归险,却已是眼下唯一一条能碰的路。

        末了,两人都不再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日影一点点往西挪,花影也在窗纸上慢慢移动。外头仍旧安静,连庄里午后的鸟声都细。可屋里两个孩子的心,已在这一下午里被b得彻底变了形——从“再等等看”,变成了“明天不走,后头就再没有走的命”。

        也不知过了多久,王燕忽然低声道:

        “要是真翻了船,你会不会怨我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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