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乐走进来的时候，连酒吧的名字都没看清。
他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了十几分钟，看到这家门口亮着灯，就进来了。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适应室内的光线，扫了一圈，卡座坐满了人，吧台只有一个空位。空位旁边坐着一个人，面朝吧台，背对着整个房间。
何乐走过去，坐下来。
他对酒保说：「随便来杯JiNg酿。」
酒保问了一句什麽，他没听清。他脑子里高斯和马尔可夫还在吵架，虽然音量已经调低了，但余音未消。他摇了摇头，说：「就你们这儿卖得最好的。」
酒保转身去倒酒。何乐把双手放在吧台上，手指交叉，盯着自己的指节。他没有看旁边那个人。那个人也没有看他。
两个陌生人，并排坐在吧台前，各自对着自己的杯子。
沉默。只是一种「我懒得说话你也别理我」的沉默。酒保擦了一只杯子，又擦了一只。背景音乐从爵士换成了低沉的电子乐，贝斯线在空气里缓缓流动。有人从何乐身後经过，碰了一下他的椅子，他往前挪了半寸，没有回头。
马泊涛的手机亮了。
屏幕朝上，搁在吧台上，就在他酒杯的旁边。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，那个导员大概是在深夜忽然想起了这个「不配合」的学生，又或者只是趁着睡前最後一点时间，把白天没发完的通稿再发一遍。
「马同学，材料的事你还是尽快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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