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发现自己的影子变了。
那是她把书放在窗台上之后的第三天。那天傍晚她端着水杯路过客厅的地板，夕yAn从西窗斜斜地照进来，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、她的影子。她低头看的时候，脚步忽然停住了。
她的影子有五官了。
那道拖在身后的深灰sE轮廓，在"脸"的位置上多了一道弧线——弯弯的、清楚的、像一弯被嵌进影子里的月牙。跟普通影子那种模糊的、没有特征的边缘完全不一样。那是微笑。一个完整的、两边的嘴角都弯起来的微笑。
小满蹲下来，伸手碰了碰自己的影子。指尖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，影子的"脸"上那道月牙微微加深了一点点，像是在回应她。像有人在她影子里轻轻地、无声地笑了一下。
小满没有害怕。她看着那个微笑，自己也笑了。她站起来继续走，走到厨房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——那道影子跟在她的脚后跟后面，整整齐齐的，脸上挂着那道弯弯的微笑，一步不离。
第四天早上，影子的"脸"上多了一样东西。在微笑的上方，两道浅浅的、像两道细弧线一样的痕迹出现在"眼睛"的位置。不是真的眼睛，只是两道极淡的、跟微笑一样从影子"皮肤"内部长出来的弧度，弯弯的、微微翘起的。像一个人正眯着眼睛在笑。
小满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的影子——那道影子跟在她身后，眉眼弯弯，嘴角翘翘，像一个正在忍住笑的小孩子。她对着镜子自己也笑了一下，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的嘴角和影子的嘴角同时弯起来，像两片互相照映的月牙。
第五天，影子的"脸"上又多了一个小小的凸起——在两道眉目弧线的正中间往下一点点，一个小小的、圆圆的隆起，像是一个鼻子尖的形状。有了这个之后，那张"脸"就更完整了。眉眼鼻微笑，一个完整的、欢快的小脸蛋藏在她的影子里，安安静静地跟着她走每一步。
小满走路的时候会故意大步大步地迈，让自己的影子在身后一甩一甩的。影子也跟着她大步大步地迈——那种"迈"是影子特有的方式，像一道流动的黑sE的身T在她的轮廓内部轻轻移动着。它跳的时候影子也跳，它蹲下来系鞋带的时候影子也蹲下来，那道微笑始终挂在影子的脸上，像一枚不会掉落的印章。
小满开始每天傍晚去花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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