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满找来了一支笔和一张纸。她把笔放在书页旁边，把纸铺平，然后翻开到一页空白的内页。"你写给我看看。"
停顿了几秒钟。然后笔动了——自动铅笔，细的0.5铅芯，在纸面上慢慢地、一笔一划地移动着。没有手握着它，它自己立着，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捏着，在纸上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"人"字。笔尖停下来，纸面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、灰黑sE的划痕。
小满看着那个"人"字，眼睛里亮了一下。"你学了多久学会这个字的？"
笔又动了。这一次笔尖在纸上写得很慢，笔画断断续续的，像一个人边走边停。它写了一个"很"字——"很"字是左右结构，左边一个双人旁，右边一个艮。但"很"字它只写了左边的双人旁就停了，笔画细得像一条被风吹歪了的线。然后笔尖抬起来，在纸面上方停了一下，像一个人在思考。接着它落下来，写了另一个字——"久"。
"很久。"小满读出来。她读这两个字的时候，声音轻轻软软的，像在替铅笔后面的那个看不见的人说出它还没说完的话。"你学了很久才学会认字的？"
笔尖上下动了一下，像在点头。
"你从第一个字学会到现在，有多久了？"小满又问。
笔尖停在纸面上方，停了很长时间。然后它落下来，慢慢地写了三个字——"不……知……道。"
"你不知道？"
"没……有……时……间。"铅笔的字越来越小，越来越轻，像墨水正在被用完的笔。"在……花……圃……只……有……日……落……和……日……出。"它写到这里停了一下，笔尖在纸面上抖了抖，像一个快要累倒的人撑着最后一口气。"后……来……有……了……你。"它写了这三个字。笔画极其细弱，像一阵风就能把它们吹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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