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把简讯关掉。把手机塞回K袋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因为不关心。是因为他关心得太多了——多到他不知道怎麽处理。母亲三个月前被诊断出肺癌第三期,她坚持不告诉他确切的分期,只说「还好啦,医生说可以治」。陈默知道她在说谎。他知道第三期意味着什麽。但他不知道怎麽拆穿一个不想被拆穿的人。

        所以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:每周六下午来教桌游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逃避。至少他不这麽认为。是他能找到的、唯一能让自己暂时不去想那些事情的方法。

        公车上,他靠在车窗边,看着窗外的城市风景从眼前流过。捷运站的通道里有人在弹吉他,弹的是一首他听不出名字的老歌,旋律缓慢,像在为某种逝去的东西送行。他停下来听了几秒,然後继续走。

        社区中心在巷子的尽头,是一栋两层楼的老旧建筑,外墙的磁砖有三分之一已经剥落。门口的公告栏贴满了各种传单——「免费健康检查」、「二手衣物募集」、「周五卡拉OK欢唱」。角落里有一张泛h的海报,上面画着一个棋盘,写着「向日葵关怀据点——欢迎您来玩桌游」。那是他三个月前贴的,纸张已经被太yAn晒得卷了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推开铁门,走上二楼。楼梯间的扶手是锈蚀的铁管,他的手指触碰到的时候沾了一层棕sE的铁屑。二楼走廊的尽头有一扇木门,门上挂着手写的牌子:「桌游教室」。

        陈默在走廊尽头的洗手台前停下,用肥皂反覆搓洗双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洗得很仔细——指甲缝、指缝间、手腕内侧。这是他教桌游前的固定仪式,没有特别的理由,只是习惯。他觉得如果你要教孩子东西,至少手上得是乾净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水流冲过手背。水是凉的,带着铁管的锈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关掉水龙头,甩了甩手,没有擦乾——走廊里没有毛巾。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水磨石地板上,留下一个个深sE的圆点,很快又被闷热的空气蒸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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