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滚到对面的笔
──于予帆──
会议进行到第四十分钟，于予帆已经大致m0清了这张长桌两侧的水温。
他带着事务所的三个人坐在靠窗那一排，对面是这家外商的财务团队。中间摊着的，是他们这两周赶出来的尽职调查初稿——关於一家叫「擎宇科技」的本土软T公司。对方有意收购，请他们查帐。
数字漂亮。漂亮得让做了十几年查核的于予帆，本能地多看了两眼。
擎宇做的是企业订阅制软T，合约多半三年起跳。照理说，三年的价金要摊在三年里、随着服务一期一期地认列收入。可是翻到附注，他心里那根弦就轻轻一颤——擎宇把整份三年合约的钱，几乎都认在了签约的当期。
收入因此鼓得很好看，近两年的成长曲线，像被人用手往上托着。而对面这家公司开出的收购价，正是用「EBITDA的几倍」这把尺量出来的。尺上的数字若是虚的，这桩买卖就买贵了，而且不是贵一点。
他在报告里埋了一句很轻的话：「收入认列时点之适当X，建议并购方进一步评估。」这是他这个位子能说的极限了。甲方的气氛摆在那里——主推这桩收购案的，是坐在主位、那位姓周的副总。从进门到现在，周副总已经提了三次「这是今年最重要的策略X投资」。没有人会在他脸sE正好的时候，去戳那条曲线。
包括于予帆自己。他低头翻了一页纸，像是要把那句到了喉咙的话，也一起翻过去。
就是这个时候，长桌另一端，一个一直安静的nV声开口了。
「不好意思，我想确认一个地方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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