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她在心帐本上记了很长的一笔。记完,她第一次在帐本的最後,写了一行不是数据的东西:
「查无对手。对手不在场。对手是空气。」
跟人是可以打的。她会打。她可以更漂亮,更T贴,更不可取代。可是跟空气怎麽打。空气没有弱点,不会犯错,不会变老,不会在吵架的时候说出难听的话。空气只需要存在过,就赢了。
第三期,是第一个谎。
硕一下,五月,沈老师办了一个计画成果的聚会,新竹,历届参与的学生都邀,信寄到每一个人的信箱。栩承的信箱,和,若晴知道,台北某个信箱。
栩承看到信的那天晚上,盯着与会名单看了很久。名单上有那个名字。他没有说什麽,可是若晴在他旁边,她看到了他往下滑到那个名字的时候,拇指停顿的零点四秒。
聚会前一周,若晴说:「那天我公司尾牙补办,你陪我好不好。」
没有尾牙。公司根本没有活动。她说出口的时候,声音平稳,细节完整,日期时间地点都是现成的,她准备了三天。栩承看着她,说了好。他请了假,缺席了聚会,陪她坐在一间她临时订的餐厅里,吃了一顿她食不知味的饭。
那天知夏其实也没有去。这件事若晴後来才知道,知道的时候她一个人在房间里,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吐。她用一个JiNg心制造的谎,挡掉了一场本来就不会发生的相遇。她的谎白说了。可是说出去的谎不会回收。它留在她身T里,像一根吞下去的刺,不痛,但是你知道它在,而且你知道,吞过第一根,第二根会更容易。
回家的路上她在捷运的玻璃里看到自己的脸。
玻璃里的人妆很好,手链很细,是被好好对待的样子。她看着那张脸,想起大一的自己,那个在伞桶里放两把伞的人,那个把「我都可以」说得那麽顺的人。那个人如果看到现在的她,编造尾牙,核对停顿的秒数,深夜解锁别人的手机,那个人会认得她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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