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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栩承还醒着,先看到,把信转到群组「顶楼」,什麽都没有配。知夏三分钟後回覆了七个惊叹号和一句:我就说那句摘要可以留。若晴早上七点才看到,回了一句:恭喜!要出国了耶。後面接了一个烟火的贴图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个贴图她选了一下。可以选拍手,可以选Ai心,可以选派对。她选了烟火。选完她把手机放下,坐在床沿看着对面知夏还在睡的轮廓,看了几秒钟,然後去刷牙。

        报告排的是口头发表,十五分钟。两个人决定让栩承上台,理由是系统他做的,问答他挡得住。栩承说好,说完就开始睡不好。

        於是十一月底的顶楼讨论室,多了一项固定节目:练报告。知夏坐在最後面的位子当听众,栩承站在白板前面讲。他一紧张就加速,越讲越快,第三张投影片就把呼x1用完了。知夏喊停了两次,第三次她不喊了,想了一个办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样。」她把手掌平放在桌面上,往下压了压,「我坐最後一排。你讲太快,我的手就这样。你看到,就慢下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观众会看到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观众看的是你。」她说,「而且看到也不知道那是什麽。这是我们的。只有你看得懂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们练了一个晚上。栩承慢慢学会了,讲的时候用眼角留一个位置给最後一排的那只手。後来很多年,很多场合,那只手一直在。会议室,研讨会,答辩。手往下压,就慢下来。没有人知道那是什麽。那是他们的。

        真正的仗在台北打。

        知夏准备那通电话,准备得像准备答辩。邀请函印出来了,学校补助的公文印出来了,沈老师答应写给家长的说明信也拿到了,班机、饭店、行程,做成一页A4。她把所有的名词都先翻译好:研讨会是「国际学术发表」,东京是「学校补助的公务行程」,栩承是「共同作者、教授指定的研究搭档」。

        星期天晚上,她把资料在书桌上排开,十点整,拨了电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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