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夜,我躺在床上,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姐姐被凌辱的每一个细节,那鞭打阴阜的脆响、鞭把儿捅入花径的凄厉叫声、姐姐为了保护我而自称“贱货”的破碎话语……每一次回想,都像刀子在心口绞动。
我闭上眼,试图平复那翻腾的恨意,却怎么也睡不着,只能一遍遍在心里默念:忍……必须忍……为了姐姐,为了将来能救她出去。
次日天光大亮,张府内渐渐热闹起来。李锡珩的所有随行人员、行李物件,悉数搬入府中,下人们往来穿梭,很快安顿妥当。
日头升至半空,张惟敬身着素色常服,满面和煦笑意,亲自过来陪着李锡珩在府中庭院闲逛散心。
他一路指点着亭台楼阁、花木流水,言辞热忱,与李锡珩谈笑风生,全然是好客知己的模样,半点看不出昨夜的阴狠。
我垂首敛神,恭谨地跟在二人身后半步,谨遵晚辈本分,可目光却根本不受自己控制,总会不自觉地越过庭院花木,遥遥望向姐姐居住的那处僻静厢房,眼底翻涌着担忧、心疼与压抑的怒火,却又要时刻绷紧心神,强装镇定,生怕半分异样神色,被身旁的张惟敬察觉,招来灭顶之灾。
此刻看似闲适的庭院漫步,于我而言,每一刻都是煎熬,满心满眼,全是不知安危的姐姐。
我跟在李大人与张惟敬身后,看似安分听着二人闲谈,目光却始终暗暗留意姐姐院落的动静。
不过半个时辰,便看见一道纤细身影端着一碗素汤并几样清淡点心,低着头、脚步匆匆地从角门出来——正是姐姐的贴身丫鬟,轻烟。
昨日我听闻姐姐说过:她跟在姐姐身边整整四年,府里人都知道她性子软、胆子小,平日里说话都细声细气,从不敢多言多语,虽是张惟敬派来的人,可这四年里,姐姐的孤寂、落泪、夜半难眠,她全都看在眼里,心也是向着她的,只是胆小不敢声张罢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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