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头唤来一名管事模样的亲信:“带沈公子与这位随从在府中庭院、花厅各处随意逛逛,不必拘束,一应茶水点心妥善伺候。”
管事应声上前,恭敬引路:“沈公子,请。”
我与随从随他穿廊过院。张府之恢弘远超金陵官宅,飞檐斗拱层层叠叠,花木山石处处精巧,绕得人眼晕。
不多时便到了一处清净偏厅,管事奉上清茶点心,又叮嘱了几句“若有需求尽管吩咐”,便躬身退去,只留我与随从在厅中歇息。
一路车马劳顿,本是困意上涌,可刚阖眼没片刻,一缕琴声便顺着风,隐隐约约飘进窗来。
那调子极淡,像浸在水里的月光,明明耳熟得厉害,仿佛刻在骨血里,偏生一时半刻,竟想不起是哪支曲。
我翻了个身,睡意全无,索性披了衣起身,对随从道:“我去寻个茅厕,你且在此歇息,不必跟来。”
随从应声应下,我便出了偏厅,顺着廊下随意走着。
张府实在太大,七拐八绕间,竟彻底迷了路,周遭再无下人身影,只剩花木掩映的幽深院落,水声潺潺。
循着那琴声再走几步,绕过一堵嶙峋的太湖石假山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竟是一方临池小榭,池边立着个女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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