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先生看了我很久,久到胡桃都开始有些不耐烦地用脚尖踢着地上的石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后,他那双金色的眼瞳里似乎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光芒,然后收回了视线,淡淡地说道:“我明白了。”他没说他明白了什么,也没对那桩旧约做出任何评判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就这样轻描淡写地结束了这个话题,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随口一提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后他转向我,语气平淡地布置了第一个任务:“院西的那块碑石有些松动,你去将它扶正加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钟离先生的到来,并没有改变我生活的本质。

        太阳升起,我就去扛那些沉重的木匣子;太阳落下,我就回到那个只能放下一张硬板床的狭小偏房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就像院子里那棵不会说话的老槐树,存在着,却并不干涉我用汗水偿还债务的循环。

        事实上,他带来的唯一变化,就是让我每天的劳作时间被压缩了一点。

        每当黄昏,我擦拭完最后一具棺椁,用冷水冲去一身的汗臭和木屑后,他总会像算好了时间一样,出现在往生堂那间鲜少有人踏足的书房里,身前的小几上已经煮好了一壶清茶,茶香混着古籍的霉味,形成一种沉静而古怪的氛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让我坐下,然后开始教我那些我在孤儿院和码头错过的东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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