世界的声音离我远去,我最后的感觉,是额头与冰冷坚硬的石阶狠狠撞击时,那一声沉闷的、发自颅腔内部的巨响。
在彻底沉入黑暗之前,我似乎听到她在我耳边焦急地叫喊,声音沙哑又虚弱:“喂!周中!不准死!你死了我找谁结工钱去!手续很麻烦的你知不知道!”然后是一阵拖拽感。
我的身体像一袋破烂,在地上摩擦着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我不知道她哪来的力气,但我能闻到周遭的气味在变化,从往生堂门口的檀香味,变成了街道上食物的香气,最后,一股浓郁得让人头晕的、苦涩的药草味钻进了我的鼻腔。
不卜庐。
她居然把我拖到了她死对头这里,真是……出乎意料……意识的最后一缕残光里,我好像看到了一抹熟悉的绿色身影,还有盘在他脖子上那条白色的小蛇。
然后,我听到了她身体倒地的声音,就在我不远处。
那个绿头发的男人,白术,低头看了看我,又看了看倒在他店门口的她,脸上露出了一个混杂着无奈与“我就知道会这样”的表情,他伸手扶了扶眼镜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唉……真是一个比一个会给我找麻烦。”他那永远从容不迫的声音,是我坠入无边黑暗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。
意识是从一股无法忽视的、浓烈到令人窒息的苦涩药味中被强行拽回身体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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