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了,秋月悬在檐角,洒了一地银霜。

        钱府的规矩严,掌灯时分过后,各院落了锁,不许值夜的仆役以外的任何人再四处走动。

        西跨院这排下人房里住的尽是新来的仆役,白日里搬货洒扫累了一整天,这会儿都睡得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唯独最靠里的那间屋子,窗纸上映着的些微月光还在微微晃荡。

        凑近了听,还能听见一阵极细的、似是猫儿叫春似的呜咽声,被什么东西堵着,闷着,却怎也断不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再近些,声音便清晰了几分——是木床在摇,是褥子在皱,两具身子在黏着纠缠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呜咽声里夹着喘,喘里又夹着笑,笑又被什么东西吞了回去,换成了一声拖长了调的从喉眼儿里挤出来的娇哼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唔……嗯唔……好弟弟……别……别顶那处……酸死了酸死了……嗯唔——”

        声音软得像刚从蒸笼里夹出来的糖糕,甜得拉丝,又烫又糯(麦芽糖在宋代已广泛使用,当时称之为“饴”或“饧”,冷却后呈块状但具韧性,加热或拉扯时可拉丝??——这里所指的是一些在礼朝被改良过的夹着糖心的米糕),偏偏还有股子傻乎乎的劲儿,被欺负的狠了还在乐呵呵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屋子里头,透过窗缝的月光照着床上那团纠缠在一起的人影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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