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雾森林的傍晚,总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、凝滞的湿冷。

        灰白色的雾气缠绕在扭曲的古树躯干间,像某种垂死的巨兽缓慢的呼吸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中弥漫着腐殖质的土腥,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、只有在这里生活了足够久的人才能分辨出的魔力残留——那是无数被驱逐、被遗弃、或是自我放逐者留下的混乱印记。

        凯尔文·影迹蹲在一处不起眼的溪流边,手中是一柄被磨得极薄的骨刃。

        溪水冰冷刺骨,却清澈异常,能清晰映出他左颊那道从颧骨斜划至下颌的浅淡疤痕,以及他灰瞳里沉淀了四年、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
        深绿色的斗篷边缘已经磨损得起了毛边,底下的皮甲更是布满划痕与修补的针脚,但每一处磨损都意味着一次死里逃生,一次与森林、或是偶尔闯入的“清理者”的搏斗。

        四年前,启灵水晶在他掌心映出的不是任何已知的元素光辉,也不是代表力量的符文印记,而是一个深邃、旋转、仿佛能吸入所有光线的——黑漩涡。

        广场上瞬间的死寂,随即爆发的尖叫与唾骂,审判庭上红衣主祭宣判“恶魔标记”时冰冷的眼神,柴薪堆下点燃的火把散发的灼热……记忆的碎片偶尔还会在深夜的噩梦中闪回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更多的时候,它们像河床底的石头,被名为“生存”的激流冲刷得圆滑而沉默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用骨刃利落地刮去手中灰岩兔的皮毛,手法精准,不见丝毫迟滞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得益于他称之为“全知面板”的存在——那并非什么恩赐,更像是与“恶魔标记”一同到来的、无法摆脱的诅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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