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随着最后一声毫无章法、由四五个琴键同时被狠狠按下而产生的沉重和弦,这场在这个价值连城的主宅大厅里进行的荒诞“合奏”,终于迎来了它那并不和谐的休止符。

        手指从温润的白键与深邃的黑键上松开,沉重的木制击弦机在钢琴内部发出一声微弱的咔哒声,落回了原位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,声音并没有立刻消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架庞大的黑色三角钢琴仿佛一头刚刚发泄完怒火的巨兽,巨大的共鸣箱里依然在回荡着一层层细密的、嗡嗡的震颤声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余音混杂着另一边架子鼓上,那面吊镲因为花音最后一次用力敲击而还在微微晃动、发出的金属嘶鸣声,在这个挑高三层楼、铺满光洁大理石的空旷大厅里,一波一波地盘旋、交织、然后缓慢地沉淀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空气中,漂浮着细微的尘埃。在穹顶那盏璀璨的水晶吊灯照射下,这些尘埃在光柱中缓慢地翻滚着,仿佛也沾染上了刚才那份狂躁的余热。

        安静重新降临,但那是一种刚刚经历过风暴洗礼后、带着几分耳鸣感和粗重喘息声的安静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短暂的、仿佛连时间都停滞了一瞬的缝隙里。

        一阵欢快而急促的脚步声,夹杂着棕色制服裙摆在空气中摩擦的细碎声响,突然打破了这层薄薄的静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太棒了!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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