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强先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坐L型沙发,而是坐在了靠窗那把深棕色的单人皮椅上,右腿搭在左腿上,手臂随意地搁在扶手上面,整个人陷进椅背里,姿势松散得像是在自己家看电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确实在自己家。

        沈若兰站在茶几的另一侧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没有坐。

        两只脚钉在木地板上,鞋底和地板之间像长了根。

        工具箱被她放在了右脚旁边,蓝色塑料外壳上那块磕掉的漆正好朝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双手从之前的剧烈震颤变成了一种持续的、细密的抖,像一根绷到了最大弧度的弓弦在振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人之间隔着那张黑胡桃木的茶几。茶几上面并排放着两杯一模一样的冰柠檬水,冰块已经化了一大半,柠檬片贴在杯壁上变得有些透明。

        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西南方向,下午两点二十分的太阳还没有西斜,光线从窗帘的缝隙里切进来,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窄窄的光带,正好落在茶几的边缘。

        细小的灰尘在光带里浮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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