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影画面至此终结。
阮·梅盯着那个定格的画面——黑塔匆忙离去的背影,以及被遗忘在门口那盘冷却的饼——久久无言。
“所以,她根本不是真的生气。”阮·梅的声音里裹挟着一丝难掩的震动,“或者说,她确实动怒了,但那种情绪……更多源于那个‘蠢货’差点在她眼皮底下碎裂的惊悸。而一旦人被驱逐,她便立刻将满腔心力,全数倾注到了那个‘意外’所暴露出的研究价值上。”
螺丝钴姆的机械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两下,“笃、笃”,金属的回响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更精准的定义是:她被吓到了。”他平稳的电子音里透出一种近乎洞悉人性的笃定,“监控数据显示,在她把瑞德从模拟宇宙强行剥离的那一刹那,她的心率飙升至每分钟132次。以她的生理而言,这种心跳速率只可能出现在极度紧张或……恐惧的状态下。”
“她怕他死在里面。”
这句话在空旷的办公室里盘旋,像是一记重锤沉沉砸在看不见的钟体上。
阮·梅低头,重新摩挲那本日记。
指尖掠过几页空白,那些记录了瑞德因惶恐、自责而僵滞不前的日子。
“一个在虚拟深渊里差点崩成碎片的‘蠢货’,和一个熬过整夜、为新发现而神魂颠倒的天才。”她轻声说,“他们互为盲区。他以为自己闯下弥天大祸,她却在为他无意间炸开的迷宫裂隙而狂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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