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到了。”他的声线透着一种冰冷的确定,“这就是分界线。从‘工具’到‘个体’的坠落,发生在那碗面条里。”
阮·梅的手指轻轻磨蹭着纸页边缘,动作滞涩而沉郁。她想起了什么,眉心浮现出一丝极淡的波动。
“我记得他。”她忽然开口,嗓音极轻,“那个每当我不请自来时,总会恭敬地端上茶水的年轻人。有好几次在我离开后,会小声嘟囔一句‘您的点心真的很好吃’。”她顿了顿,眼神显得有些遥远,“当时我以为那只是礼貌性的谄媚,毕竟大部分人在面对天才俱乐部成员时,都会堆满客套话。但现在看来……”
她没把后半句说完,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回日记本。
螺丝钴姆转动机械颈椎,发出细微的齿轮咬合声。
“有趣的是,在那个时间节点,双方谁都没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。对瑞德而言,这只是一次成功的‘讨好上司’的尝试,顶多算是在枯燥的清理工作中,建立了一丁点工作之外的联系。”
“而对黑塔女士呢?”阮·梅问。
“数据显示,那碗面被吃得一滴不剩。”螺丝钴姆调出一段监控,全息投影中,黑塔本人坐在办公桌前,低头吃面的侧影被办公桌幽暗的灯光勾勒出锋利的轮廓,“以她的进食习惯分析,她通常只摄取营养配比最优化的流质,且极少摄入完整份量。但这一次,她甚至连汤都喝干了。”
画面中,黑塔放下碗筷后并没有立刻回神。她就那么坐着,目光有些恍惚地盯着那个空碗,过了很久,才迟缓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嘴角。
“她在回味。”阮·梅下了结论,“不是在解析食物的分子结构,也不是在评估营养摄入,她只是……在回味那个味道,以及那个味道背后的温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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