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的陈梓,只是眼皮微微抬了抬,目光平静地掠过李兆廷那副嘴脸,语气平淡到近乎漠然地回了声:“李叔,李婶。”然后,便仿佛对李兆廷后面的话完全没听见一般,重新将视线转向黑黢黢的池塘水面,侧影在夜色中显得格外疏离与沉默。
这副全然无视、仿佛他李兆廷连同他那些刺耳的话都不过是空气的态度,让李兆廷心头那点因“被忽视”而生的不爽更加明显。
他冷哼一声,正要再说什么更难听的。
就在这时,陈梓动了。
他依旧看着池塘,但垂在身侧、被阴影笼罩的右手,却极其自然、又迅捷地抬到腰侧,对着正经过他身后、神色依旧有些不耐烦的王湛惠的方向,快速而清晰地做了一个手势。
少年食指和中指并拢,其余手指弯曲,快速而隐蔽地指了指公园深处某个方向,那里隐约可见公厕的指示牌轮廓,随即手指收拢,大拇指朝那个方向轻轻一点,然后手便若无其事地重新插回了裤袋。
整个过程不到一秒,动作流畅隐蔽,在昏暗的光线和角度的掩护下,除了刻意关注他手的王湛惠,几乎不可能被第三人察觉,尤其是正沉浸在自身情绪和言语中的李兆廷。
王湛惠的脚步微微一顿。
她看到了那个手势。
起初是一愣,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和疑惑,似乎在辨认这突如其来、含义模糊的暗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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