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过于真切、过于庸常的一切,反倒让几个小时前那场火与欲的纠缠,显得愈发虚幻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止是那场火,就连这“回来”本身,不也是一场迷梦吗?

        仿佛下一瞬,他就会在那冰冷绝望的蒲团上重新睁眼,面对的还是那张被火舔舐过的、狰狞的脸,还是那份蚀骨的恨与钻心的无力。

        庄周梦蝶,还是蝶梦庄周?

        他分不清。

        或许这重生,本就是老天爷打盹时漏下的一缕错觉,是他在绝望焚身时,自己给自己编造的一场过于漫长、过于细节的慰藉。

        “爷爷,我回来了。”陈梓朝着店铺后部、通往二楼起居室的狭窄楼梯口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声音出口,才发觉有些异样的沙哑,仿佛还裹着未散的烟尘,也裹着这份挥之不去的、关于真实与虚幻的怔忡。

        楼梯处传来一阵缓慢、略带拖沓的脚步声,伴随着旧木板轻微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回来啦?”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先到,接着,爷爷陈有福的身影才出现在楼梯转角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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