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日我寻了个由头,踱到他身边,看着他将一株刚成熟的“凝露草”小心翼翼地摘下来,放进竹篮里,便笑着打趣:“你这小子,倒是半点规矩都不讲。我好歹顶着个客卿的名头,你见了,竟连句招呼都懒得打?”
他头也没抬,捻着凝露草的叶片,细细拂去上面的晨露,声音淡得像风过无痕:“你是宗门的客卿,又不是我常言的客卿。”
这话倒是噎得我一怔,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我故意板起脸,佯作愠怒:“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,辈分总归是在那里的,你也总该对前辈有些尊敬吧?”
他这才缓缓抬眼。
那双眸子生得极普通,黑白分明,却没什么神采,像是蒙着一层淡淡的雾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不躲不闪,竟带着点近乎直白的审视。
片刻后,他才慢吞吞地开口,语气里还透着点不易察觉的讥诮:“你我都是筑基期,修为不过一步之差,又何谈前辈呢?”
他说得没错。
这几个月里,我一直刻意压低了修为,将周身的剑意与元婴气息尽数敛去,只留了筑基后期的修为在外,看上去和他这个筑基中期的弟子,确实没什么两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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